让风华记得我们的坎坷

我都已经20多岁，毕业也多年了。母亲就为我的亲事担忧，不由得她谈起了和父亲的婚姻。

母亲告诉我：“你看，我和你父亲虽然过得不是很富有，可是苦苦乐乐也是一种滋味啊。”母亲的话当然是对的，一个人愿意和你过日子是不会嫌弃日子艰难的。我之前谈了一个广东东莞的女朋友，母亲是害怕别人骗我的感情，既花时间也伤害内心的真挚情感。可惜的是，最后我还是不明不白地被分手。我想找一个愿意和我平平淡淡相守一生的人。似父亲和母亲一般，在并不太圆满的生活里活出自己的一番滋味。我想，我是能做到的，因为父母的榜样在那里。

说起二老的婚姻，当年并不被彼此的长辈看好。我母亲出生在一个八兄妹的大家庭，八岁就没有母亲。当年我外婆难产而去，留下八个儿女给外公抚养。外公无奈，只得辞去公家单位的工作，回家照顾孩子。家大，要业大才能支撑。母亲四个女姐妹就从小在家种田，帮助自己的父亲照顾几个弟弟哥哥。所以母亲从小不识字，这也是她一生的遗憾。父亲呢，也生在一个七兄妹之家。我奶奶当年很好客，只要是认识的故交过来都会热情招待。家里本来日子就不好过，如此更是捉襟见拙。从后来母亲给我的描述看，爷爷并不是一个善于谋家计的人，只是口才很是了得。父亲在去刘儿冲学瓦匠手艺时和我母亲谈恋爱，然后提亲结婚。

母亲后来给我和妹妹谈了一下自己和父亲结合时候提亲的一些事情，很有趣。母亲要和我父亲成亲，外公苦劝：“你嫁给他不会获得幸福的，他家人家多。做手艺能有多大的出息呢？你跟着我已经苦了几十年，我不想你接着苦下去。”母亲和父亲谈恋爱感情笃定，当然不听：“我已经认定他了，非他不嫁。”这话很是坚定，外公虽然心里很不情愿，可女儿愿意他当然只能做好人。而后，当然是爷爷去外公家里提亲，外公谦虚：“哥啊，女儿去你们家做媳妇，脑袋不灵光你可要多担待啊。”我爷爷说道：“没事，只要会吃喝就行了。”多年后听母亲提起我爷爷的对答，我真觉得这老头很是厉害。话说得简单，可意蕴无穷。当然，我母亲的教养很好的。毕竟外公是念了很高的书的。经他调教的孩子，不说人中之凤，在人群里也是个角色。事实上，多年后别人把母亲和我得三位婶娘比较，果然说：“在你们家几个媳妇里面，你是算个能人的。”母亲当然自谦：“你们逗我开心呢。”不过，我母亲对人情世故的把握，的确是到了一个层次的。

生活，自然是不会因为你有信念一点而变得容易。不过，你对生活多一份乐观就好过一点点。我父亲和母亲成亲后不久，奶奶就把这对新夫妻分出来了。农村流行分家，还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。家里的儿子多，老人在儿子成亲后就要把儿子们一房房地分出去。有点类似散伙，父母过父母的儿子过儿子的。我奶奶早早分家，也有一番用意的。

家里留存着一笔笔债务，奶奶也要分一部分给儿子。我父母被奶奶分出来的时候，是带着很大一笔债务过日子的。不仅如此，从奶奶那里分得的田地都是那些路边村口的，极容易被畜生吃。父母开始置办过日子的一切用品。这有点像我们在一个地方打工，不包吃住锅碗瓢盆一应物什都得自己置全。如此这番，日子自然是过得趔趔趄趄。

我父母是年结婚的，结婚一年还一直没有孩子。当日里，奶奶对这个还是颇有微词的。两年后，母亲怀上了我。家里就有了第一个孩子，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。

小的时候，家里有个收音机。母亲通过调频收音机听了很多的故事，多年后回忆起来，母亲谈及我们小时候的日子，总能把收音机和那段日子联系起来。父亲日日早上出门，总会在我嫩嫩的额头吻上一吻。晚上回来，他会再去看看我给我一吻尽管很多时候因为太晚我已经睡着。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，是一件很美满的事情。

日子过得平实，可里面也充满了艰辛。父亲只要有人找做活，就日日在外面做事。母亲一面照顾我，一面忙着家里的农活。母亲一心一意要做一个要强的人。记得有一次，建新房子主人家开了十元钱的礼是。父亲很开心，拿回家给母亲。母亲就细细收起来，舍不得用。而后，某一次遇着亲戚有喜事，父亲要送礼钱而束手无策。母亲拿出十元钱来，父亲就问究竟，母亲答：“你上次拿的利是钱，忘记了。”父亲激动地说：“要是这样，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。”可惜的是，父亲从小抽烟。只要有钱就要买烟吃，日子过得皱皱巴巴的。

我出生五年后，妹妹出生了。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子，还真是不容易。大的稍大，小的就要人照顾。奶奶从来不照顾我和妹妹，母亲无奈只得把孩子带到田园里。一边干活，一边照看自己的孩子。

记得有一次，母亲把我和妹妹带到袋眼山上干活。在那一片，我家有几块地。山下有一块平整的石板，母亲就将妹妹放在石板上，我照看妹妹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，妹妹被水冲走了。我对着水紧张地看着，母亲把妹妹救起。时隔多年，每逢说到此处，母亲都感觉分外伤心。

家里有孩子，还有农业生产要兼顾。父母每天都过得很忙碌。母亲说起往日的生活，如在叙述眼前的光阴。我们这个地方，每年的六月份要收割早稻。天气正热，外面一片热气。父母因为想快点把活干完，顾不得外面的蛇和蜈蚣。晚上的时间趁着月色在田里割谷子。如今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由这般劲头的，可为了生活，一切还是理所当然的。

我父亲和母亲的结合有一个好处就是，父亲做决定母亲全力支持他。我父亲这个人脾气很倔，还真不是能听进劝的人。可母亲一定会支持父亲，不客气地讲即使父亲的决定是错误的。母亲常说：“多一个人支持他，他就会多一份力量。”母亲给父亲的是一份安定。

每年的年底，父亲们的伙计们会一起来结账。每个师傅把自己在他人承包的活计下做的工算清楚，然后彼此之间有个交待。有钱的互相还清，没钱的也算出工钱数额，来年再一起干活。父亲每年年底就是在乡亲们那里讨债。母亲就在家招呼过来的伙计们。我母亲每次都能把这些事情招呼得妥妥帖帖的。真是难得。

父亲早年出去打工，可每次打工都是亏本而归。他每一次都没挣到钱，就平平常常地回来了。母亲也不怪父亲。继续让他由着自己过生活。我家还是这样紧紧巴巴地过着，一份日子而已。

酸甜苦辣过过去，我大专毕业，妹妹也出外工作。多年来。我觉得我们兄妹没做出什么成绩。可是，我们懂得了帮父母分担忧愁。我们没有成为人中龙凤，可在做人方面也是可圈可点的。我想，我们做到了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人的追求。

父亲和母亲呢，继续在岁月的风华里坎坎坷坷，一路笑看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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